400亿，一位草根首富被判无期

作者｜ 杜佳冰 实习生 刘郝颖编辑｜秦珍子佛得角队把阿根廷队拖进了加时赛。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非洲小国，把足球踢出了如此大的声响。作为世界杯决赛圈 96 年历史上面积最小的主权国家，才独立半个世纪的佛得角先后对阵一经获得过世界杯冠军的西班牙和乌拉圭，以及 7 次闯进世界杯决赛圈的沙特阿拉伯，连续三场取得平局，晋级 32 强。在刚刚结束的 1/16 决赛，佛得角迎战球星梅西领衔的阿根廷队，在 90 分钟里打成 1:1，把敌手拖进加时赛。加时赛中，他们甚至在阿根廷率先进球后，再一次把比分扳平，最终 2:3 惜败——直到角逐的最后一刻，他们仍在顽强进攻。此前，佛得角队守门员沃齐尼亚告诉一位巴西记者，自己期待这场角逐。" 说未必还能弄到梅西的球衣。" 他笑着说。就在这场角逐中，沃齐尼亚扑出了梅西的单刀球，解说员都在感伤：" 这比扑点球还难！"一些佛得角人甚至把世界杯赛场上的 " 胜利 " 称为国家的 " 第二个独立日 "。" 这关于我们来说是一个特别大的事情，就相当于美国第一次登上月亮一样大。" 佛得角球迷艾琳激动地告诉中青报 · 中青网记者：" 这就是我们要庆祝一辈子的。"世界杯来了，北京一家观赛酒吧的老板精心安排了他的店面，提前买了 30 多面差别国家的国旗挂在天花板上，没有一面属于佛得角。他没想到，一群衣着球衣的佛得角人泛起了，他们自己带来了好几面国旗，看角逐时一杯接着一杯喝啤酒。每当看台上的球迷冲着镜头挥手、飞吻、振臂高呼，在北京的这家酒吧里，艾琳和她的同伴都热情回应以同样的行动，似乎他们能看见相互。马利奥网购了一顶国旗图案的小礼帽，艾琳把指甲染成了国旗上的蓝色。生活在上海的黛西则把国旗画在了脸上。" 其时另有路人过来问我们这是哪个国家的国旗，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大部分人之前压根就没听过佛得角这个国家。"28 岁的黛西说。北京时间 6 月 22 日早上，佛得角球迷聚在北京的一家酒吧里寓目佛得角对阵乌拉圭的角逐。中青报 · 中青网记者 杜佳冰 / 摄佛得角人讲克里奥尔语，这种降生于殖民时期的语言，在世界其他地方没有几多人能听懂。但现在他们有了另一种和世界相同的语言——足球。尽管 " 非洲大陆 "" 大西洋 " 和 " 火山群岛 " 听起来照旧如此遥远，足以被称之为 " 天涯海角 " ——在葡萄牙语里，佛得角就意为 " 绿色海角 "。在世界地图上，佛得角就像非洲西海岸旁边的一串省略号。570 年前，在被葡萄牙殖民扩张和奴隶贸易带入世界历史之前，那里无人居住。目前，佛得角的岛屿加起来的领土面积是 4033 平方公里，不过北京的四分之一。世界杯决赛圈 48 支球队，来自 6 个大洲，他们代表的国家，领土面积总和凌驾 6000 万平方公里，佛得角是其中的 0.0067%。但 105 米 ×68 米的赛场对谁都一样，比的也不是领土巨细。在首轮对阵西班牙队的角逐中，沃齐尼亚用 7 次全力扑救，告诉全世界一个普通的球员是在怎样追逐他的梦想。" 我一生都在为这一刻努力。" 赛后接受采访时，他含泪说道，" 我 40 岁了。2012 年我 25 岁时开始踢职业足球，我想过离开，但因为这个梦想，我一直在坚持。" 本届世界杯决赛圈 1248 名报名球员中，40 岁及以上的只有 8 人。赛前接受采访时，沃齐尼亚曾说：" 这是我职业生涯的终点，我希望是一个圆满的结局，没有什么比在世界杯结束国家队生涯更完美的时刻了。"现在，沃齐尼亚的社交账号已经从拥有缺乏 5 万粉丝涨到了将近 1700 万粉丝，这个数字凌驾佛得角全国人口的 30 倍。平日里不看足球的人也开始关注他的新闻。这是属于普通人的英雄叙事。人们喜欢胜利，但期待沃齐尼亚和佛得角取胜，或许不是在期待偶像的胜利，而是自己的胜利。有中国的网友说：" 感受自己的生活都有盼头了。只要我努力，未来也会有好事等着我。"" 很勉励现在正处在迷茫低谷的人。人生大大都时间都是平平淡淡，甚至碌碌无为。在这个人人都着急获得结果的时代，依然有人能凭借热爱坚持几十年，并在 40 岁获得属于他的礼物，很感感人。"一个球迷看完了佛得角的角逐，力气满满地去上班。" 可以给我们一点力量，带着爱去生活，至少可以和生活打个平手。" 有人说。不过，人们一拥而上的热情也引来专业球迷的不满。正如曾有人问黛西——一个从小跟父亲看球却不精通规则的佛得角女士：" 你真的懂球吗？"黛西告诉中青报 · 中青网记者：" 其实对我而言，记不记得所有球员、懂不明白全部规则基础不重要。" 对佛得角人来说，所有和足球有关的，都是足球。尤其对在佛得角长大的许多男性而言，足球不是一种选择。1986 年，墨西哥举行第 13 届世界杯足球赛，马利奥在佛得角圣维森特岛出生，球迷父亲就用一位葡萄牙球员的名字为他起了名，就像他之前用另一个球星的名字给大儿子起名一样。同一年，岛上迪亚斯家的另一个新生的男孩，也被父亲用一位球星的名字命名：若西马尔，只不过厥后人们都叫他沃齐尼亚。马利奥从 5 岁开始就在街上踢球。" 我们真的把足球当成是饭。" 他这样形容外地男孩们的狂热。他们下学回家放下书包，饭也不吃就跑出门踢球。尽管没有球鞋，也没有球门，甚至没有皮球，只要用布包一个球，找一片空地，用碎石子标记一个球门，光着脚就可以开始踢。地上的土软绵绵的，马利奥说，那种感受舒服极了。北京时间 6 月 22 日早上，美加墨世界杯小组赛佛得角队对阵乌拉圭队的角逐态势焦灼，球迷观赛时很紧张，左一为马利奥。卓煜兮 / 摄资深球迷、乌拉圭作家爱德华多 · 加莱亚诺把喜欢踢球的人比喻为 " 正在玩弄毛线球的小猫 "，见过那个局面的人都会知道那有多快乐。小猫没有财产，正如马利奥不知道名牌球鞋的保存，足球就只是一个球。" 在这种情况下 "，他不谈论所谓贫穷的艰难，而是说，" 踢球的快乐你是无法想象的 "。爱德华多 · 加莱亚诺曾在《足球往事——那些阳光与阴影下的美丽和忧伤》中谈及乌拉圭国家队赢得奥运会足球角逐冠军的历史，他写道：" 书写 1924 年和 1928 年奥运会传奇的那些人，是一群对足球别无所求、只求快乐的工人和流浪汉。"2007 年，佛得角才脱离最不兴旺国家步队，随后进入中等收入国家行列。温州人汪茜茜这时候三四岁，她在佛得角出生长大，她的父辈来这儿做生意已有 20 多年，这些敢闯敢干的中国人卖五金、打扮和种种各样的小商品，也见证了外地人对足球的痴迷。" 在我们店里上班的姨妈，她儿子或许 10 岁，每天都在我们店外面踢足球。" 汪茜茜说，佛得角大街小巷随处是踢球的孩子，" 一个小孩在路上踢，劈面走过来一个大人，就会跟他对着踢。"足球可以短暂地拉近代际之间的距离。英国作家尼克 · 霍恩比在《极端着迷》中回味他和父亲每周六下午的观赛时光：" 足球让我们有了谈资 …… 阿森纳球场是我们的草地，布莱克斯托克路的枪手之鱼酒吧是我们的厨房，西看台是我们的家。这是一幅完美的场景，也是唯一无二的：父亲和（不看足球角逐的）我妹妹就历来没有找到任何可以配合生活的地方。"照旧一个小女孩的时候，黛西喜欢坐在地毯上挨着父亲看球赛。虽然她不懂规则，但父亲照旧会和她玩预测比分的家庭游戏，她喜欢填 5:0 或 6:0 这类夸张的比分。" 其实他明知道我基本不可能中奖，但照旧会算上我的那一份表格，赛后还会陪我一起核对结果。" 黛西说。到了 14 岁，她经常送 7 岁的弟弟加入足球训练，会在看台上盯着场上的一举一动，渴望多学点足球知识，回家之后就能和父亲交流了。现在，即便黛西已经出国多年，父女之间照旧会聊足球。到了世界杯角逐期间，他们险些每天都会通话。艾琳的女儿 12 岁了，喜欢滑雪、跳芭蕾舞。因为自己在北京经营一家足球学校，她照旧建议女儿学学足球，希望母女俩有更多配合语言。在这样的气氛下，马利奥说，佛得角险些每一个家庭里都有这种孩子：把足球看成信仰，希望自己越踢越好，去踢职业联赛，并渴望着有一天代表佛得角国家队去角逐。在 6 月 22 日对阵乌拉圭队的角逐中，佛得角队 14 号球员德罗伊 · 杜阿尔特和 15 号球员拉罗斯 · 杜阿尔特就是一对亲兄弟。生活在圣维森特岛的温州人林杰说，沃齐尼亚有一个弟弟现在仍在俱乐部踢球。少年时期的马利奥也梦想着能接到一家足球俱乐部的邀请。圣维森特岛明德卢市其时有大巨细小十几家足球俱乐部，十分青睐 " 态度好 "、愿意认真训练的孩子。他最终如愿以偿，16 岁时代表俱乐部在岛上踢赢了一场球赛。那时他还不知道，对方球队那个小小的守门员会在未来闯进世界杯决赛圈，一举成名天下知。厥后据媒体报道，小时候的沃齐尼亚 " 竞争心很强 "，输掉和马利奥的那场角逐或许让他并欠好受。沃齐尼亚喜欢和比自己大的孩子踢球，也因此经常受到欺负，委屈的时候就跑回家找奶奶。由于父亲服兵役，母亲事情忙，他由祖怙恃抚育长大，也因此有了这个带着挖苦意味的外号：沃齐尼亚，葡萄牙语里接近 " 祖母 " 的意思。最近，记者总是喜欢询问沃齐尼亚在更大的球场、面对更强的敌手时的角逐感受，而沃齐尼亚体现出一种平静的期待：" 我喜欢和‘大敌手’角逐。"" 敌手越强，世界就越容易看到佛得角，或者说，看到我们的韧性，我们的团结。" 沃齐尼亚告诉一位巴西记者。他说在小时候，祖怙恃就期待着佛得角世界杯预选赛出线的那一天，尽管 " 实现这个梦想的可能性很是很是小 "。不久前，在世界杯的赛场上，连续 7 次守住球门、也守住了角逐的时候，他潸然泪下，想起了几年前过世的祖怙恃。" 很遗憾他们不在这里。他们对我来说就是一切。" 他对媒体解释道。艾琳的父亲 1929 年出生，生前是 " 猖獗 " 的巴西队球迷，每周六都要去看球赛，却历来不支持两个热爱足球的儿子走职业化的门路。" 我们国家小，他那个时候感受足球没有出路，不会有结果。" 艾琳告诉中青报 · 中青网记者，父亲认可的事情是医生、教师、军人，哥哥厥后就去了步队事情。佛得角 1975 年从葡萄牙独立，于 1982 年建立了足协——比艾琳的年纪还要小一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由于国家小、人口少、本土联赛职业化水平有限，这支国家队在世界足球国界的边沿彷徨。中国的社会科学文献出书社有一套《列国志》丛书，其中 2018 年出书的《佛得角》这样介绍：" 足球是佛得角最受接待的体育运动。"" 佛得角国家足球队是非洲国家足球队中一支实力偏下的球队。"少年马利奥在膝盖严重受伤后，放弃了职业化的门路。1996 年中国开始接受享受中国奖学金的佛得角学生。19 岁时，他拿到奖学金来华学习，在今生活了 20 多年。现在，他也 40 岁了。在这 20 几年间，他做过形形色色的事情：光伏、风电、智慧都会、建筑质料，现在又转到新能源行业。而他童年的 " 敌手 "，沃齐尼亚，就只是在踢足球。世界顶级球员，如梅西和克里斯蒂亚诺 · 罗纳尔多，划分在 13 岁和 12 岁就进入了足球青训体系，18 岁和 19 岁时就开始代表国家加入国际赛事。而沃齐尼亚在球员生长的这些要害节点上，" 晚了 "8 到 15 年不等。26 岁那年，他才离开家乡的足球俱乐部，去踢非洲西南部的安哥拉联赛，今后辗转摩尔多瓦、葡萄牙、塞浦路斯、斯洛伐克等多国训练和角逐。来到美加墨世界杯之前，他是葡萄牙一家俱乐部的注册球员，条约是 2026 年 6 月 30 日到期。自 18 世纪开始，就有大批佛得角人到外洋谋生。佛得角没有火车，却有 9 座机场——其中 4 座是国际机场。多年来，生活在葡萄牙、美国、荷兰、法国等地的佛得角外洋侨民数量庞大，甚至凌驾本土人口。" 我们算了一下，葡萄牙男足历史上至少有 15 个球员都是佛得角裔。" 马利奥说。佛得角政府勉励本国民众移民，也勉励本国民众与外洋侨民建立联系。马利奥介绍，进入 21 世纪后，佛得角开始系统挖掘外洋的侨民球员，和本土球员一起组成国家队。直到 2013 年，佛得角队第一次进入非洲杯正赛，打进了八强，才开始成为小国足球的代表之一。据国际足联统计，佛得角在世界杯正式报名球员有 26 人，其中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