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越来越难预测，真正改变的是预测未来的要领
作者 | 张一鸣来源｜字节跳动编者按2021 年春，在字节跳动建立九周年的内部分享中，面对疫情攻击、业务高速增长与猛烈的外部竞争，张一鸣没有谈 " 要领论 " 与 " 增长焦虑 "，反而提出了一个看似质朴的主题—— " 平常心 "。这篇文章即是此次演讲的精华实录。张一鸣旁征博引，从梵学看法讲到产品逻辑，焦点主旨是：在动态加速变革的世界里，只有坚持 " 外部波涛起伏，内心平静如常 " 的定力，剥离外界标签与短期预期的束缚，才华做出最本真的判断。当下，企业界普遍弥漫着对不确定性的焦虑。重读此文，意义在于提醒治理者：太过追求捷径和太过归因往往是行动变形的开始，回归当下、回归实质的 " 平常心 "，恰恰是穿越周期最稀缺的内核力量。以下是《平常心做平常事》全文。平常心做平常事张一鸣在 2021 年字节跳动 9 周年庆上的演讲，又名《外部波涛起伏，内心平静如常》像往年的现在一样，跟各人分享已往一年公司的情况和我的一些感受。这些感受也都是从生活事情，从和同事们交流中来。首先简短地回首下已往一年。我们的业务整体增速照旧非�？斓�，新偏向也取得了一些突破。包括抗疫在内，我们在企业社会责任方面，也做了不少事情，算是我们在全球做企业社会责任的一个起始年吧。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我们能在业务上继续精进，也继续把社会责任的目标看成业务目标之一，效劳好社会。去年很特别，种种突发情况，包括新冠疫情，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都很是动态，相信各人也都深有感受。许多人喜欢说岁月静好，在我看来，世界在动态加速地变革。各人每天可以看到许多新闻，很是喧哗。所以我今天想讲讲 " 平常心 " 这个话题。面对动态变革的世界，我们经�；徙枫返Ｐ�，担心未来或者懊恼已往，许多精力和时间都会浪费在面对波动上。已往，业界讨论要领论比较多，各人也都很重视。但我觉得，在这么一个情况中，坚持平常心，是听起来容易但重要的事情。已往一年跟许多同事有交流，我觉得坚持平常心的人，比较松开，内心没有扭曲，视察事物细腻，实事求是，比较有耐心。他们往往更能把事情做好。大多时候，人在没有偏执或者杂念的情况下，都能够有很好的判断，有个说法是 " 本自具足 "。坚持平常心才华做出很是之事，我们周年的主题是 "Remain Grounded, Keep Aiming Higher"，我的理解这两句意思是相似的，只有心态越平稳，才华扎根越牢，才华够有魄力有想象力去做更难企及的事情。" 用饭时好好用饭，睡觉时好好睡觉 "当我们讨论一个话题的时候，首先需要了解清楚，这个话题究竟是什么？因为看法一般都很笼统，既然很笼统，就很容易有偏差。" 平常心 " 是一个佛源词，汉语中有许多这样的词语，好比 " 精进 " 和 " 想入非非 "。" 平常心 " 在百科里的界说是：" 在一切情况和一切行为中，坚持无差别不偏执（unbiased）"。在现代心理学，也有一些解释，大意是说：" 尽力而为，顺其自然，从容淡定 "。如果各人在头条上搜索，还能发明其他一些文章、看法息争释，常见的有：let it be/let it go（顺其自然）、common sense（知识）、intuition（直觉良知）、正心至心。像 " 不离日用常行内，直到先天未画时 "，说的其实就是 intuition（直觉良知）�Ａ碛邢窕チΡ冉狭餍械� " 回归实质，实事求是 "，以及接受不确定性。如果用最直白的话来说，就是：" 用饭的时候好好用饭，睡觉的时候好好睡觉 "。每个人都是平凡人关于平常心，我首先想说的是：平常心看待自己。最基础的是，认识到每一个人包括自己，都是一个平凡人。一些媒体在报道创业公司、人物故事的时候，希望加上戏剧性，要么经历显得很传奇，要么人物特点很是突出。我以前接受采访的时候，对方也希望我分享曲折的故事。我经常说没什么特别的。其实在我看来，大部分事情，都是有原因、有原理的，没有特别难以解释或者特别不寻常的部分。真的是这样。随着业务的生长，我认识越来越多的人，包括许多很是有特长、有能力的人。我自己的一个感受是：也许在知识经验上有些差别，可是从人的角度来说，各人都照旧很是接近的，是平凡人、普通人。但有一点，能取得很好成绩的人，他们往往坚持很平常的心态。也就是说，坚持平常心，接受当下的自己，把自己做好，往往就能把事情做好：平凡人也可以做很是事。预期或标签都是束缚当你特别在乎结果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发挥得欠好。好比我们在射箭，瞄准的是靶心，但如果你想着 " 我要拿十环 " 的话，其实禁止易发挥好。事情和生活中也是如此，当我们带着预期的时候，就会行动扭曲，容易搞庞大。" 我应当如何如何 "，如果你在乎自己或者他人的预期，那么你在思考或者决策时，多几几何会受到束缚。种种各样的标签都会带来心理担负。好比说高管的标签，可能让人因此欠美意思提出一个看似很简单的问题，也可能没法像用户一样去深入体验产品场景。如果自己定位是至公司，就会想，至公司应该怎么样办年会，至公司要有弘大的战略，要开发动会。其实咱们公司强调不提倡 title 也是如此。title 会让人爆发比较，副总裁就要管几多人，要有怎么样的汇报形式，需要和什么级别的同行对接，爆发种种形式的束缚。又或者年轻人的标签，会让你不敢提出想法、建议或者批评。把自己定位成前端工程师，就觉得不需要看机械学习的知识。我在酷讯的时候做后端，但前端有问题也去加入，产品有问题也加入，销售有问题也加入。我觉得不要受自我设定的限制，对我而言，这些体验都是很有资助的。关注当下，平常心看待已往和未来两年前，我在 " 开言英语 " 上，听到一本脱销书叫《The Power of Now》（《当下的力量》）。其中有一段话：所有的消极都是由心理时间的累积和对当下的否定造成的。担心、焦虑、紧张、压力、忧虑—— 一切的恐惧都因过于关注未来而引起；愧疚、遗憾、怨恨、委屈、伤心、苦涩—— 一切的不宽恕都因太过关注已往而泛起。这个描述可能听起来很严重。我想举一个自己的小例子。我在生活中，不算特别有纪律，也不算特别有纪律性，经�？词只�，听音乐、看头条、刷抖音西瓜，跟外界传说的不大一样。有时候晚上计划做一个事情，但厥后被西瓜上有意思的内容吸引了，看了很久。睡前又有点懊恼，诶，我要做的事情没有做，然后抨击性地事情一会儿，但又导致晚睡（我真心觉得睡眠很重要），第二天重要集会上精神很欠好。其拭魅这个时候，你应该做的是赶忙去休息。我现在虽然还经常没计划，可是至少发明太迟了，不懊恼，马上去睡了。《The Power of Now》重点讲，人们用太多时间去忧虑未来和纠结已往，很少时间注意力在当下，关注当下最应该做的事，当下的感受，当下的判断。我们说已往是动态加速的一年，我相信许多人有许多差别的担心。但可能在各人担心的历程中，时间、精力，已经消耗掉了，关于更重要确当下、目今要做的事情， 反而可能缺乏关注�；蛘呖赡茉诙运鹗А⒎腹У陌媚罩�，又错过了新的时机。去年我们在面对�；粽降氖焙�，我老跟各人说 "stay calm, be patient"，咱们整体上做到了。这确实是我们过往经历挑战最大的收获：你不可百分百控制结果，尽可能坚持平静，做正确的决策，不要急于做决定，不要 panic，往往就已经能取得最好的结果了。有的公司开年会说，公司很是好，业务很是好，明年会更好。我不太想跟各人强调这个，业务总会有种种情况，会起起伏伏。也有人经常问我说，你怎么面对焦虑的，你们公司去年涨了 100%，明年还能涨 100% 吗？我一般这么回复：我们公司明年为什么一定要增长 100%？虽然，我们希望可以高速增长，但不应该让增长焦虑影响到你。现在公司业务增长确实非�？�，但我们不可陶醉于已往的结果，也不可懊恼已往的过失，同时也不可有惯性的预期，我们公司一定会怎么样。睁大眼睛看清楚情况，了解用户，没有杂念地做好决策，结果是几多就是几多。有一种说法是说，如果你把自己当做客体，就能有更平常心的状态，公司也是如此。现在外部有许多关于我们公司的归纳总结，我觉得是叫 " 字节乐成学 " 吧，都很有问题。我尽量不看。我们不要反过来被外部评价界说和影响，应该基于自己提更高的标准。今年我希望，公司从某种水平，心态能够放缓下来，一方面制止短期业务焦虑的担负，另一方面不带牢固预期地对未来有开阔的想象，有更久远的目标。没有束缚，才对更恒久坚持想象力。从我自己而言，我也会减少更多日常琐碎的事情，腾更多时间出来，关注公司文化、社会责任和新偏向，完成去年全员信中提到的 OKR（因为外部的挑战，去年提了许多目标，其实有一些没实现）。竞争是最好的蓝军我其实不止一次听到团队说，哎呀，这个竞争怎么没完没了，究竟什么时候才结束。我觉得平常心看待竞争敌手，第一点是要把竞争看成常态。不要想逃脱竞争，竞争也是好事。甚至我觉得，不应该通过并购来结束竞争。我们看到许多通过并购消灭敌手的公司，越来越自我感受良好，最后都懈怠了。竞争敌手是很好的蓝军。竞争敌手可能有产品立异，市场战略等好的要领值得你学习。哪怕是竞争敌手推动的批评文章，我们也认真看，而不是恼怒。也许文章里 80% 都有问题，但 20% 是对我们有启发的，那我们应该吸收那 20%。除了竞争敌手，没有人会那么认真挑你问题。虽然，另有 " 不要为了竞争而竞争 "。有时候，一段长时间竞争以后，会以击败竞争敌手为目标。举个例子，之前微软和谷歌竞争，很长时间内微软都是把击败谷歌作为目标，大力投入搜索。直到几年之后才意识到，真正影响焦点业务的是新兴的云盘算，敌手是亚马逊。为什么我们有时候会对一些时机视而不见？其实，很可能是因为在竞争历程中，心态已经不平衡了，更多地倾向于战胜敌手了。竞争以外，可能另有别的原因，好比对乐成的欲望，对上市的期望等等。在这种心态不平常，已经有偏执、差别心的情况下，公司可能会 " 失明 "。All-in 有时候是偷懒我特别想说：不依赖捷径，少用杠杆。举两个例子。许多人做业务会说要 all-in，一下子结束战斗。我自己觉得，随便说 all-in 的团队有很大问题。all-in 有时候是一种偷懒，如果你想得很清楚了，战略应该如此，那没有问题。但我的感受是，在许多时候，只是 " 我不想再想了，就这样吧，行就行，赌一把吧 "�Ａ碛幸恢肿呓菥兜姆椒ㄊ牵憾允挛锏奶�，对要领论的太过追求。我自己的感受是，要领论其实没有那么有用，大部分情况下，甚至可能是没什么用的。因为你对一个事情笼统，相当于思维上加杠杆。一旦这个杠杆加错，通常是 "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其拭魅这种现象有一个对应的说法，叫作 " 理性的自负 "，这也是人的 ego。因为知识有限性是很是明显的，许多是非结构化的知识，太过地使用看法其实是无助于理解的，制止太过笼统使用要领，也是一种平常心。我经常在种种讨论中跟同事交流，don ’ t rush to conclusion，不要慌忙下结论。不要太容易说 " 说白了就是这样 "。我们在做结论的时候，要料想其他可能，坚持一个开放的心态。使用越来越笼统和高级的词汇，也是一种寻求要领论的倾向。给各人念一段我用咱们双月会质料里摘出来的词，拼凑出来的一段话：已往我们主要依靠推荐技术付与的信息分发能力、跨端联动抖头西、分多个产品自研，实现深度共建，形成组合拳，打造内容生态闭环，以此赋能客户用户创立价值。未来我们要增加横向差别场景价值，延长效劳链路。同时纵深满足用户需求，借助人类年龄的自然势能，在小中青多个年龄用户深度渗透。另外通过增强基建投入，多种阵地相关产品完善经营价值链路，建立对外用户长期影响力。实际上，我们的许多重要决策并不需要那么庞大的描述。许多重要的判断是通过对用户和事实的视察做出的，坚持敏感的同理心和开阔的想象力很重要。我找了一些已往的照片，是我和咱们的治理团队一起在印度德里，庆阳，重庆，张家口做用户的随机访谈。更早之前，我们勉励公司所有员工放假的时候跟五个亲朋挚友交流，看他们手机上都使用什么软件，问他们为什么使用。我经常发明，我们产品中有反直觉的设计